一位肺癌烟民的自白

    日前在中日友好医院的肿瘤科见到了52岁的侯师傅。他的手指指端特别粗大，有点像铁杵。医生说，这是长期吸烟者特有的体征：肺功能低下，身体缺氧造成的“杵状指”。

    记者(以下简称记)：您是什么时候检查出来(癌症)的？
    侯师傅(以下简称侯)：去年12月份。
    记：是因为体检吗？
    侯：不是。我从8月份就开始咳嗽了，一直以为是气管炎，后来老不见好，我爱人说，你去看看吧。一照完X光，医生就说，你得赶紧再去做个CT。我一听就猜出来了。我的CT结果是我自己取出来的，上边写得很清楚，左上肺肺癌……
    记：一直是爱人照顾您？
    侯：我手术之后20天连身都翻不了，左边从胸前到背后是一个大刀口，左边的一个肺叶全切了，里面觉得揪着疼，浑身虚汗。她已经不上班了，送饭、陪住，忙不过来。
    记：她没有抱怨您当初不该抽烟吗？
    侯：已经这样了，说什么也晚了。她肯定着急，当我面强忍着，我也一样，见了面都跟没事儿人似的。以前没得病的时候她常唠叨，我妈也说，别抽了!我从来没戒过，也戒不了。我的单位在小汤山那边儿，就算自己不拿烟，一上班你一棵他一棵地轮流给，一天也抽不少，一屋子的同事全抽。
    记：知道吸烟和癌症的关系吗？
    侯：知道。这方面的宣传到处都是，但是知道归知道，总觉得摊不到自己头上……
    记：您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？
    侯：那可长了，30多年了。
    记：一天吸多少？
    侯：差不多一天一包吧!
    记：烟盒上有焦油含量的提示，您吸烟的时候会注意这个吗？
    侯：不太注意。年轻的时候专门挑劲儿大的，劲儿小的抽着不过瘾，这几年稍微注意点儿了。
    记：查出病之后戒烟了吗？
    侯：马上就戒了，一棵也不抽了。
    记：难受吗？
    侯：没觉得难受，想活命呀!再大的瘾也戒了。
    记：您现在是第几次化疗了？
    侯：第三次了。等这个病床挺困难的，胸外科住满了，基本上都和我是一个病，这个科有个空床，我赶紧住进来了，住进来一看，也是得肺癌的人多。
    记：查出肿瘤之前没有症状吗？
    侯：除了咳嗽就是累，我想50多岁的人了，累也正常。要说咳嗽，哪个抽烟的人不咳嗽几声呢？查出来的时候肿瘤直径有4公分，医生说是中期。
    记：治病花了多少钱？
    侯：手术加上化疗，上次出院的时候已经10万了，自个儿得掏三分之一吧。
    记：要是能重新开始，还会再吸烟吗？
    侯：不抽了，再也不抽了!
    我们原来希望以一个更加鲜活的悲剧终止所有吸烟者的侥幸心理，但深入的询问被记者有意终止了，因为侯师傅身边躺着一位肺癌脑转移的患者，由于翻身困难，他无可选择地静听着我们的对话。肿瘤科的贾立群医生说，肺癌最容易发生脑、骨转移，中期以后的病人一般的存活时间仅有两年……